原创北极海新闻2025-12-03 16:53

大雪节气将至,甘肃省庆阳市正宁县西坡镇月明九年制学校(下称“月明学校”)的300多名师生仍然窝居在老旧教室内上课,依然采用烧煤炉的方式取暖过冬。那栋本应于2020年入住的新教学楼,在主体工程完工后至今无法启用,建楼时刚入学的“小豆包”在苦苦盼望中迎来了毕业季,而施工方停工的原因是工程款支付不到位。

工程预付款不见踪影

2018年12月12日,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筑公司”)中标月明学校教学楼工程,工程造价945万元,完工期限为2019年11月。合同约定:月明学校应在签约后7日内支付30%预付款,约283万元,并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

随后熟悉的剧情来了,中标后,建筑公司与王玉鹏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明确王玉鹏为项目实际承包人,“全权负责,自负盈亏。”王玉鹏回忆说,“2019年4月2日拿到施工许可证时,连开工仪式都没来得及办,赶紧垫资买材料。”当时,他并没有担心工程款拨付问题,“月明学校招标时出具了《资金承诺函》,注明中央预算内投资580万元已全部到位。”

但直至2019年7月3日,建筑公司账户才收到首笔工程款60万元。说好的预付款不见了踪影,工程垫资仿佛没有止境,这让王玉鹏有些慌神,“这笔首付款只能称为杯水车薪,之前说的专项资金怎么没了影子?”

 

(图为新老学校对比)

 

工程款不到位致多次停工

随着2019年9月教学楼主体结构封顶,王玉鹏的债务问题全面爆发。其间,王玉鹏收到工程拨付款总计为三笔,计130万元,但实际上施工垫资已超过600万元。为了筹集资金,他抵押了房产、借了贷款,财务成本水涨船高。

王玉鹏说,“当时工人时常罢工讨薪,材料商堵门要账,我连孩子学费都凑不齐。发包方挤牙膏似的拨款,造成工程进度缓慢。”

这期间王玉鹏与建筑公司多次沟通催款,建筑公司表示,公司也没有收到关于月明学校工程的全部款项,所以只能是收了多少就付给王玉鹏多少。

2023年11月21日,月明学校盖章确认了工程延期原因,“未支付预付款及足额按时拨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未能正常进行,致使工程延期47个月。”

 

(图为工程延期证明)

 

至2023年底,月明学校教学楼项目完成工程量约657万元,实际拨付工程款622万元,付款占比约95%。王玉鹏说,“这些款项本应于2019年底就拨付到位。”此时的他彻底丧失了垫资能力,而月明学校也再没有拨付工程款,本应于2019年底交付的教学楼就此烂尾。

2025年8月,在上级单位不断过问下,教学楼工程“换人复工”,但至今仍未完工。

工程款纠纷仍未获解决

2024年10月,建筑公司出具的项目情况说明显示,确认已完工程造价为658万,剩余未做工程造价287万。此数据与2023年底时基本吻合,确认了其间工程处于停滞状态。

而工程停工延期的后果,是垫资成本越来越高。王玉鹏说,“材料垫资本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资料押金、设备租赁成本,再加上年化18%的借款利息,到2023年底时,已经超过了合同造价。”

由于承受不住资金链断裂带来的压力,王玉鹏在建筑公司支持下开始向省市县三级教育部门反映月明学校工程被挪用问题,但得到的答复是“按进度拨款”。对此,王玉鹏显然不能认同,“如果真是按进度拨款,我又何至于资金链断裂呢?”

 

(图为垫资工程款利息确认书)

 

正宁县教育局负责人向北极海新闻表示,月明学校工程当前是受天气影响停工,明年开春后将续建。而关于工程款纠纷,他说,“这是王玉鹏个人问题——给钱就干,不给钱就停,干干停停。因为更换施工队和工程量核算问题,双方曾产生矛盾,现在矛盾已解决。”

王玉鹏则说,矛盾依然存在。“2019年9月,时任学校负责人曾经在《垫资工程款利息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承担部分垫资款项的利息。而且,月明学校在几个月前曾找了第三方公司核算工程量和利息,但至今没有给出结果。”(记者思远)

 

北极海新闻“拍案说法”律师观点:

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副主任、高级合伙人于晓荷律师认为:本案工程在招标前出具的《资金承诺函》明确提到中央预算内投资580万元已到位,但实际施工中这笔钱并未落实。如果这笔资金被挪作他用,相关单位可能涉嫌行政违规。关于该工程更换施工队问题,需要在变更前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清晰、公正地确认。如果双方协商不成,可以通过司法途径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面对这样的烂尾项目,可以参考“保交楼”的政策思路,由相关部门组成专班协调,优先保障项目交付,同时统筹解决债务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