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图/秦书伟

1月8日下午,山西省纪委监委网站发布消息:长治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秦书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这一消息并不突然。秦书伟即将被查的消息,在山西官场已流传至少数月——自2024年11月初“山西地下组织部长”张新明再次被查,作为其铁杆头号马仔的秦书伟便开始备受关注 ——此次对张新明之调查,虽由高层批示,及公安部亲自督办,依然与其以往多次被查却都化险为夷一样,遭遇重重阻力,甚至在对其实施批捕阶段都曾受到一些势力抵制。直到有非常高阶的领导亲自视察山西,在一小范围召开之高级别政法干部工作会议上,不点名批评山西反黑工作不力,情况才开始有所改观。最新消息,对于张新明之调查已临近收宫,并已于2025年12月初移送起诉,即将转入深挖其背后保护伞阶段——在山西经营多年,从基层到高层,张新明拉拢腐蚀官员无数,势力盘根错节。秦书伟之官宣落马,或可视为此轮对张新明涉黑背后的保护伞进行深挖之开始。有对张新明案非常关心的山西读者,曾多次留言,询问笔者何时才会更新该案进展。答:继续观察事态之进展同时,笔者在等待更多核心及内幕消息之得到进一步确认。其中有些消息之炸裂,甚至以笔者之做记者多年,见多了各种荒诞陆离之事,也依然颇觉难以置信——譬如笔者此前曾披露之唐都饭店枪案,因为发生在山西省委附近,坊间当时即有很多传言。现在更有说法称:此案当时之背景,正值张新明为帮其铁杆靠山之一云公民上位,竟试图从俄罗斯黑手党雇佣杀手,暗杀当时云公民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一张姓领导。因此,此轮对张新明的调查中,办案人员反复搜查张新明及其亲属住所,及缴获大量枪支弹药,对张新明团伙实施的抓捕也已达到80多人,包括其已潜逃至泰国的情人,和隐匿至新疆的儿子张文扬也都已经归案。随着张新明案调查的持续深入,山西官场已有数次传出秦书伟已被调查的消息,每次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笔者于本周周一,即1月5日再次得到的消息:当日上午,秦书伟被通知去参加一个会议,即被控制——这次终于是真的,并于数日后正式官宣。至于秦书伟之终于官宣落马,和其前任长治公安局长成文碧之间有何关联及可能之因果关系,目前尚不得而知。笔者所获知的消息是,早在2025年6、7月间,公安部即已将所掌握到的秦书伟与张新明相勾结的有关线索及证据转至山西省纪委监委。自张新明此次之再被调查,秦书伟便开始和其他很多与张新明交集颇深的人士一样,惴惴不安中到处打听该案进展,及通过各种努力为该案设置种种障碍,然而终究还是未能像上次(2014年)一样侥幸逃脱。作为山西官场被公认及熟知的张新明头号马仔,秦书伟和其牵涉太深,仅笔者所知,其就曾帮张新明敲诈勒索4200万元,及在张新明被公安部通缉期间居然还在和他一起“办案”,并曾参与帮张新明隐瞒多次矿难。
一、如果不是因为张新明案当时搁浅,十多年前秦书伟就应已被调查公开简历显示,秦书伟,男,汉族,1967年9月出生,山西省阳泉市盂县人,中央党校大学学历,1988年7月参加工作,1994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但他所谓的大学学历,其实是在已经担任清徐县公安局副局长后,通过在职或函授取得。他的真实学历,只是毕业于太原市警校的一名中专生。一个中专生,30多岁的时间里,从一个基层民警一直升到地市级公安局局长,秦书伟的钻营能力可见一斑。其作为一个阳泉人,在非自己籍贯所在地的清徐县能一路升到公安局副局长,再升到古交市公安局政委,系因得到何人之助,目前尚不得而知。但真正改变其命运,及让其在官场能更上新台阶的“机遇”,则在其于2009年至2014年担任张新明所在地的古交市公安局政委,并且借此搭上张新明这条线后。2014年2月,曾任太原市政法委书记多年,和张新明交集颇深,及在李亚力落马后接任太原公安局长的柳遂记,在其落马前半年(当时已经在被笔者在网上公开举报),紧急将秦书伟从古交公安局政委提拔为太原市迎泽分局局长——从太原市下属的县区公安局政委,到太原市核心区域的迎泽分局担任局长,这在公安系统内属于连升两级的跳跃。柳遂记虽然被查,及山西官场虽然因为张新明的被查而发生被媒体称为“塌方式”的官场地震,但该轮被查对象主要集中在省部级干部层面,张新明当时也因此被媒体冠以“省部级干部杀手”称号,但其当年即已被公安部督办的涉黑案件,因为某些原因当时并未得到深挖(包括此轮,公安部督办的此案在山西依然经历一波三折),包括秦书伟在内,张新明在山西从警界到政界的诸多盘根错节关系网也未得到深挖。 躲过该轮调查后,秦书伟反而“因祸得福”,彻底融入张新明盘踞山西多年所编织的巨大关系网络,从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局长,一路升任太原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再到长治公安局局长,直至被查。直到其被查前的2025年12月27日,长治市人民政府网站还在发布有关秦书伟公开活动的信息。长治市人民政府网站的公开信息显示,秦书伟负责法治政府建设、公安、司法、信访等方面工作;主管市公安局;分管市司法局、市信访局;联系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人民检察院、市国家安全局、市法学会;完成市长交办的其他工作……而笔者所得到的信息则是,秦书伟在此之前已多次被纪委等部门叫去问话,山西公安系统的一些领导也曾和其谈话,问其和张新明之间到底有多少纠集。但笔者尚不能够确定,这些曾和秦书伟“谈话”的多位领导,是否都是代表组织和他谈话,还是另有他故。
二帮张新明敲诈4200万元,及收受至少20万港币贿赂2010年9月28日,和张新明从小一起长大,作为其“发小”的武全旺,因在澳门与张新明发生的赌博纠纷,被古交市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拘留。——在澳门从事“沓码仔”生意,武全旺因为替张新明组织和另外一名山西富豪的“托海底”赌局——赌客除在台面上与赌场之间对赌,还和如张新明等在场外“托底”的对赌,最高可托底到甚至40多倍,即台面下的赌局甚至可以达到台面上的高达40多倍。“赢了的他认,输了的他不认”,武全旺在一份材料中,及当年在接受笔者在内的多家媒体记者采访时称,他曾替张新明垫付过4000多万港币——张新明输了却不认的赌帐,张新明后来又赢了以后,武全旺从中扣掉他自己给张新明垫付过的,双方因此结怨。2010年4月,张新明利用其和古交市公安局的特殊关系,尤其是在秦书伟的亲自和直接介入下,称武全旺对其实施了诈骗,古交市公安局对武全旺发出网上通缉。武全旺很快就在广州落网,并被古交公安和张新明包机带回古交。在将其关押了一个多月后,张新明和谢江(此次和张新明一起被抓)进入古交市看守所,把武全旺带至管教办公室给其“谈数”,要其给张新明拿4200万元,否则就别想出去。武全旺无奈,让家人筹集了2300万元现金交给张新明,并由谢江作保写下保证书,然后即被释放。在他被释放当天,张新明又问武全旺要了20万元港币,到秦书伟的办公室送给秦。然后,号称涉案几千万、最高可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诈骗案,就这么得到“撤销”。平白无故被张新明敲诈4200多万,武全旺越想越气,把自己在澳门做“沓码仔”生意、熟悉张新明到澳门行踪的便利所掌握的有关信息,透露给张新明的诸多“对头”,由他们向公安部举报张新明非法偷越国境37次,张新明因此被公安部悬赏500元全国通缉,并由河南警方发布通缉。关注及调查张新明多年的笔者后来得知,为“摆平”此次通缉,张新明除花费重金,请一位贺姓高官之子出面疏通,还送给时任河南省公安厅长秦玉海现金5000万元(据负责帮其开车送此行贿款的张新明身边人士透露,因为装现金太多,越野车的车轮子都被压得有些发瘪,以及,当秦玉海看到张新明因为这么一个案子就出手如此阔绰,惊得都有点说不出话来)——秦玉海后来之落马即与此有关,虽然,在官方所通报的其落马原因中,和张新明曾行贿过的很多官员一样,此事未被提及。张新明被公安部通缉后,发现武全旺还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张新明曾瞒报多起矿难,以及还向中央政法委、公安部等举报古交市公安局政委帮张新明敲诈他4200万元,武全旺此前已经付过2300多万“赎金”+20万港币,而被“撤销”了的“涉嫌合同诈骗”案,在被撤销一年多后重新启动,武全旺被古交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这一次,秦书伟亲自担任武全旺案件专案组组长,并亲自主持审讯,试图查明他究竟与谁一起举报张新明。著名律师张燕生(念斌无罪案代理律师)接受武全旺家人的委托,成为其辩护律师后赶往古交,竟被古交市公安局以该案“涉及国家机密”为由,不允许她会见当事人。张燕生律师前往古交市公安局办理会见申请等手续的过程中,张新明手下的20多名马仔就在古交市公安局外对其虎视眈眈。担心张燕生律师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武全旺的家人甚至不敢让她入住古交市的宾馆。 经由此事,在张新明所一手遮天的古交市(张新明在古交的势力极大,以至于新任市长和书记上任之初,都需要主动先行拜访他;在处理当地许多事务上,书记、市长的意见都不如他的一句话管用),秦书伟作为张新明头号马仔的地位正式确立。
三会见受阻,律师愤而化身调查记者,挖出三起矿难瞒报
会见受阻,及基本的辩护权都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即使明知自己正被张新明诸多马仔监视,和在古交连人身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张燕生律师也没有退缩,开始根据武全旺所举报的内容,在古交展开对张新明矿难瞒报事件的调查。张燕生律师不曾想到,古交人对张新明的恐惧甚至到了,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字就开始谈虎色变的程度——没有人敢大声说他的名字,更不敢在公共场所议论他。曾经发生在张新明黑煤矿(无手续私挖乱采)的重大伤亡事故,在古交虽然几乎人尽皆知,以及有着种种传说,但竟无人知道这些事故是怎么处理的,甚至于连公安机关内的一些人士也不知详情。为查明真相,及获得证据,张燕生律师驱车2000多公里,和调查记者挖掘此类真相的做法一样,赶到遇难矿工所在的陕西省白河县、神木县,和湖北省郧西县等地展开调查,通过走访相关证人、死难者家属和矿难亲历者们,终于查明:张新明及其兄张新跃所非法开采的米家窊矾石沟鑫山煤矿,在2007年6月28日确曾因非法储存炸药而发生爆炸,导致多人死亡及数十人受伤的重大矿难。——由于一些死者的尸体未经尸体检验便被火化,且死者尸体也被转移至文水等地分别处理,井口也在矿难发生的当天用铲车掩埋;矿难中受重伤后来死亡的人员名单也未列入该案中;在和家属们谈判“私了”的过程中,将家属们分割在不同的宾馆,使他们之间无法交流信息,及分别给予40万至100万元不等的“封口费”……确切死亡总人数无法查清。图/6.28矿难死者肖延检遗像及户口簿然而,古交市公安局在随后的“调查”,及移送起诉的环节中,不但未对井下非法藏匿炸药及因非法炸药爆炸导致矿难的原因做出说明,还将该黑煤窑的真正矿主由张新明和其兄张新跃变为由张新明的马仔郭水旺等出面“顶缸”,被古交市法院认定为“瓦斯”爆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张新明手下的三名马仔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但缓刑三年了事。据张燕生律师当时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及向中纪委等有关部门提起的实名举报,在此过程中,除古交市公安局政委秦书伟等人,当地还有包括一李姓市长收受200港币,及古交法院一左姓院长等多名官员收受张新明所给的不菲“好处费”。在调查此次矿难过程中,张燕生律师还发现,仅2007年1月至6月的半年中,该黑煤窑就发生过三起重大伤亡事故,除6.28非法炸药爆炸所引发的矿难,还有:1月25日,一名来自陕西省白河县的矿工柯大顺在矿内采煤的时候,井下发生塌方,一块石头砸中他的后脖子,导致其肩部以下高位截瘫,至今仍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6月25日,该矿发生“冒顶”事故,陕西省白河县矿工石前斌(音)被当场砸死。张燕生律师在当年的实名举报中指出,该案已涉嫌非法采矿、非法买卖爆炸物、隐瞒重大事故罪等诸多罪名,根据我国刑法最高可被判处死刑,然而,在包括秦书伟等诸多官员的包庇下,直到张燕生律师举报后多年,张新明依然逍遥法外。因为张燕生律师的强力介入及甚至化身调查记者式辩护,在将武全旺关押了将近一年零三个月后,古交市检察院认为所谓的诈骗罪实难成立,而且在张新明等威胁下武全旺已经再次服软,古交市检察院转以其非法偷越国境罪提起起诉,古交市法院判决认定,武全旺偷越国境成立,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实报实销,因为已经关了他一年三个月,所以判他一年三个月。整个过程,整个古交市的公检法都像是张新明家开的似的,想让他们抓人就抓人,想让他们放人就放人。讽刺的是,同样非法偷越国境,而且达37次之多,还被公安部通缉的张新明,在秦玉海主持下的河南公安,以对其罚款人民币2000元结案。随着张新明之再被调查,及被移送起诉,以及包括秦书伟在内的诸多“保护伞”已经或即将落马之后,这些已经被尘封了太久的真相,和已经迟到了太久的正义,是否有望重见天日,我们拭目以待。

来源:网络媒体